真實的巴蘭茲雅
卷二
佚名
著
巴蘭茲雅和斯圖爾來到了裂谷城,在那的貧民窟地區找了個便宜的房子過冬。儘管她曉得被抓到了會有麻煩,可是巴蘭茲雅還是想要加入盜賊公會。有一天,她在酒吧間裡注意到了一位年輕大膽的公會成員,虎人瑟里斯。她告訴這名盜賊公會成員,如果後者有辦法為她弄到公會成員資格的話,她不介意和他共度良宵。他打量著巴蘭茲雅,然後笑嘻嘻地答應了。不過他說,是否能加入公會,還需要通過一個「入會手續」。
「什麼樣的『入會手續』?」
「噢,」瑟里斯說,「先錢後貨,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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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圖爾會殺了她的。或許瑟里斯也會。究竟是什麼讓她在大庭廣眾之下去做這麼一件事?她有些擔心地看著周遭的環境:其它的食客們只是看了幾眼就只顧忙自己的活去了。她根本不認識他們中任何一人:這可不是他和斯圖爾待過的客棧。她只能期許斯圖爾不會發現此事了。
瑟里斯無疑是她所遇見過的最令人興奮、最有吸引力的人。他不僅告訴她成為公會成員所需的技巧,還親自傳授技藝,或者將她介紹給能訓練這些技術的人。
這其中有個女人對魔法的使用有些瞭解。卡緹莎是個豐滿又帶著威嚴的諾德女性。她嫁給了一位鐵匠,有著兩個十幾歲的小孩,平凡而又值得尊敬——不過她對貓十分地喜歡(因此從邏輯上推理,與貓相對應的對虎人也很友好),對魔法有著一定的天賦,有著一些古怪的朋友。她傳授了巴蘭茲雅一個隱身魔法,和其它一些隱匿身形或是偽裝的手段。卡緹莎有著將魔法和非魔法手段融合在一起的天賦,使其能相輔相成。她並不是公會的成員,不過她看著瑟里斯長大,一直都很照顧他。巴蘭茲雅對她有著和對其她女人不同的熱情。在幾週的熟悉過程後,她告訴了卡緹莎她自己的一切。
有時她也將斯圖爾帶來做客。後者接受了卡緹莎,但是對瑟里斯就沒那麼客氣。瑟里斯覺得斯圖爾相當的「有意思」,向巴蘭茲雅提議「三人行」。
「絕對不行的,」巴蘭茲雅用很肯定的語氣說,儘管在這之前,她可能會對瑟里斯在私下場合提到這點感到有些高興,「他不會喜歡的。我也不。」
瑟里斯用他那迷人的三角形的貓嘴微笑著,懶洋洋地躺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捲起了他的尾巴,「你們會感到驚喜的。你們倆都會發現單對單十分的無聊。」
巴蘭茲雅瞪了回去,表示回答。
「或者,是你那鄉巴佬同伴不夠來勁,甜心?要不我再帶個朋友來?」
「我很介意。如果你厭煩了我,你和你的朋友可以去找別人。」現在巴蘭茲雅已經通過了入門考驗,成了盜賊公會的成員。瑟里斯或許門路很通,但是已經不是那麼必要了。她同樣對瑟里斯有些厭煩了。
巴蘭茲雅向卡緹莎訴說著她和男人們的煩惱,或者說,是她認為自己和男人們相處的方式有些問題。卡緹莎搖了搖頭,告訴巴蘭茲雅找到的是愛而不是性,最終會找到屬於自己的那個人,而無論是斯圖爾還是瑟里斯目前來說都並不適合她。
巴蘭茲雅一邊點點頭,一邊疑惑地問,「人們總說暗精靈女人是天生的……天生的娼妓?」她不敢肯定。
「你是說好色?當然也有些因此最終成了妓女的,我想,」卡緹莎想了想又補充道,「精靈年輕時都有些放縱,但是你成熟後會逐漸改變的,或許現在已經開始改變了。」她樂觀地說著。她很喜歡巴蘭茲雅。「你應該去找個不錯的精靈男孩。如果你還是和虎人或者人類交往的話,遲早會懷孕的。」
巴蘭茲雅不由自主地為這個想法笑了,「這個我倒是不介意,但是這樣一來會很不方便吧,不是嗎?小孩會帶來很多麻煩——我甚至還沒有自己的房子呢。」
「你才多大呀,貝莉?十七歲?唔,或許你還有一兩年才會生育,除非你比較不幸——一般來說在精靈成熟之前是不會有小孩的,所以應該還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巴蘭茲雅又想到了什麼,「斯圖爾說他要買下一個農場,然後娶我。」
「這是你想要的嗎?」
「不,現在還不。也許有一天吧。是的,有一天。除非我成了女王——哀傷之城的女王。」她以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彷彿對此沒有任何的疑問。
卡緹莎選擇性地過濾掉了巴蘭茲雅的最後一句話。她純粹把這當成了玩笑,以為這是一個樂觀的女孩子所擁有的過於活躍的想像力的體現。「哦,那恐怕當『有一天』到來的時候斯圖爾已經是個老頭子了,貝莉。精靈的壽命可要比人類長。」卡緹莎談到這裡臉上掛著淡淡地嚮往——當然所有人都免不了對神靈們給予精靈的千年那麼長久的壽命充滿了嚮往。當然,只有很少的精靈能活得那麼長壽,疾病和鬥爭往往就收取了他們的性命,但是至少他們有理論上長壽的可能,並且真有一兩位能夠做到。
「即使他成了老頭子我也喜歡。」貝莉說。
卡緹莎不禁莞爾。
巴蘭茲雅坐立不安地,有些不煩地等著瑟里斯處理著辦公桌上的檔。他細緻而有條不紊地翻著他所找到的一切。
他們闖入了一個貴族的房產中,而斯圖爾在外頭把關。瑟里斯說這是一個簡單的工作,不過需要絕對的安靜。他並沒有帶來其他的公會成員,他的理由是除了貝莉和斯圖爾,誰也不信。
「告訴我你在找什麼,我來幫你找。」巴蘭茲雅低聲催促著。瑟里斯的夜視不如巴蘭茲雅,而且他並不希望後者用魔法點亮哪怕是最小的光球。
她此前從沒來過這麼奢華的地方。無論是斯萬伯爵的暗野城堡,還是她從小就和英迦女士住過的地方,都不能與其相比。在他們穿過這座豪宅樓下大廳的那一刻,她就在不停地張望著那和巨大的大廳遙相呼應的華麗裝飾。不過瑟里斯對此並不敢興趣,直接走到樓上堆滿了各式書籍的小書房裡的那張桌子前。
「噓,」他有些生氣的從牙縫裡發出聲音。
「有人來了!」貝莉的話音剛落,門就開了,隨後兩個模糊的身影走進了房間裡。瑟里斯粗魯地把她推向了他們,逕自衝向了窗戶。巴蘭茲雅渾身僵直,她動彈不得,甚至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無助地看著其中身形較小的一個跟隨著瑟里斯,在後者即將躍出窗外時,手上亮出了兩把輕捷、泛著幽藍的無聲的刺。隨後瑟里斯便徑直地倒下了,一動不動。
小書房外的整個房子彷彿活起來了一般,急促的腳步聲,喧嘩聲和警報聲,以及護甲的摩擦聲都匆匆地交織在了一起。
其中那個高大些的,根據外形上看是個暗精靈,半抬著瑟里斯,將其拖著帶到了門口,將他舉過那個較矮的身著藍色長袍的精靈的頭,把他交給了另一個侯在那裡的精靈。隨後轉過頭來打量起了巴蘭茲雅,後者正試圖活動起身體,儘管她的頭一直因為恐懼而猶如發狂一般地悸動著。
「展示下你的美麗身材吧,巴蘭茲雅,」精靈說道。巴蘭茲雅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緊緊地抓著衣服。「你是個女孩,不是嗎,貝莉?」他輕聲說道。「早在幾個月前,你就不該把自己打扮成個小男孩了,你知道的。這麼做只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還有個更糟糕的主意就是稱自己為貝莉!你的朋友斯圖爾該不會傻到什麼都不記得了吧?」
「這只是個很普通的精靈名字罷了,」巴蘭茲雅辯解道。
他遺憾地搖了搖頭,「對於暗精靈來說可不是,親愛的。不過你對暗精靈並不瞭解多少,是吧?我很抱歉,但是這無濟於事。沒有關係,我會儘量彌補這一切的。」
「你究竟是誰?」巴蘭茲雅懇求道。
「唉,世人多為名利所擾啊,」他聳聳肩,微微苦笑,「我是希瑪丘斯,我的巴蘭茲雅女士。偉大而又令人畏懼的泰伯.塞普汀一世陛下的帝國軍上將希瑪丘斯。此外我不得不說為了追尋你而橫跨了整個泰姆瑞爾的經歷其實是相當愉快的。哦,或許此刻不算在內。儘管我想,你最終還是會回到晨風的。你非常的幸運,畢竟當我們在追蹤到白漫城發現了斯圖爾時,便停止去找到你們了。這是我的疏忽。因為我沒想到你們倆能相處這麼長時間。」
「他在哪?他還好吧?」這下她真正感到惶恐了。
「哦,他很好。不過現在他顯然正被羈押。」他轉過身,「你…對他客氣點,嗯?」他說,然後突然好奇地盯著她。那雙紅色的眼睛反射著的她的身形,讓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他是我的朋友,」巴蘭茲雅說。如此的用詞造成了一種非常平淡的語氣,在她自己聽來都是那麼無助。希瑪丘斯!並且據說帝國軍的將軍,據說既是泰伯.塞普汀的朋友又是他的耳目。
「唉。你好像有幾位不正當的朋友——希望你能原諒我這麼說,我的女士。」
「不要這麼稱呼我。」她對將軍這若有若無的嘲諷感到很惱火。不過他對此只是笑了笑。
談話到了這裡,剛才屋子裡那陣忙亂也漸漸消失了,儘管她仍然還能聽到人們,也許是居民,在不遠處竊竊私語。高個兒精靈倚靠在桌子的一角,看起來非常的悠閒,而且短時間內恐怕沒打算挪地了。
然後,她突然意識到什麼?「一些不正當的朋友」,他是這麼說的吧?他似乎知道她的一切!又或者他知道了足夠多的事情,不管怎麼說,這並沒有什麼區別。「他……他們會被怎麼處置?還有……我?」
「啊,你要知道,這個房子是屬於當地帝國軍長官的。換句話說,是屬於我的。」巴蘭茲雅聽到這句話後不禁深吸了一口氣,這個小動作無疑被希瑪丘斯敏銳的發現了。「什麼,你不知道?嘖嘖,是什麼會讓你如此草率,我的女士,雖然你才十七歲,可做事情之前也該多少先瞭解一下到底目的是什麼吧。」
「但…但是公…公會…從…從來…從來不…不會…」巴蘭茲雅不禁顫慄起來。盜賊公會從來不敢把帝國的國家機器作為目標——沒有人敢於和泰伯.塞普汀作對,至少在她所知的人中,從來就沒有。公會裡有人接手了這個不該有的任務,糟糕的是,現在要她來償還這個錯誤。
「我想,瑟里斯在沒有得到公會准許的情況下接了這個任務,事實上,我想——」希瑪丘斯仔細地檢查了桌子,拉出了抽屜,從中挑出一份文件,平攤在桌面上,並將其偽造的底部除去,從夾層中取出了一張折疊的羊皮紙。那似乎是一張地圖。巴蘭茲雅想要湊上去瞧,希瑪丘斯馬上將其收走,並笑著說,「真是莽撞啊!」他瞥了圖紙一眼,收起它來,將其重新放好。
「就在剛才你還建議我應該去瞭解此行的目的。」
「是的,我確實建議過,」他似乎對她這樣突然而來的幽默感到有些莞爾,「不過我們得離開了,我親愛的女士。」
他領著巴蘭茲雅出了門,下了樓,離開了這間房子,進入了夜色中。除了他倆附近沒有任何人。巴蘭茲雅的目光投射進了濃濃的陰影中,思考著是否能從他手中逃脫,或者找到什麼地方躲開他之類的。
「你一定不是在想如何逃跑的吧,是不是?對了,你想不想知道我最初想要如何處置你?」她覺得他的聲音實在是讓人傷自尊。
「既然你提到了——那麼說吧,」
「也許你更想先知道你的朋友會有什麼結果。」
「不。」
他對這個回答感到欣慰。很顯然這是他想要的答案,巴蘭茲雅想,不過這的確是事實。在她考慮起那些朋友之前,尤其是斯圖爾,她對自己考慮的還要更多一些。
「你會成為法定的哀傷之城的女王。」
希瑪丘斯解釋說,這完全是他,以及泰伯.塞普汀對她的安排。哀傷之城在她離開的幾年裡,一直處於軍事管制的戒嚴下,是時候將權力交回到平民的政府去了——當然,在帝國的干預下,在晨風作為帝國一個行省的前提下。
「但是為什麼我會被送到暗野城堡去?」巴蘭茲雅問道,她難以相信剛才所聽到的一切。
「自然是為了你的安全。為什麼你要跑掉呢?」
巴蘭茲雅聳了聳肩,「我沒有任何留在那裡的理由。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
「那麼現在你已經知道了。一開始我還打算把你接到帝都去呢,結果,怎麼說呢,你潛逃了。或許你的命運本該如此也必然如此吧。泰伯.塞普汀對於一切於他無用的會都棄之不顧——你對他來說又有什麼可取之處呢?」
「我對他一無所知,對你,也是如此。」
「那麼記住:泰伯.塞普汀善待朋友,對於敵人猶如嚴酷的沙漠。」
巴蘭茲雅咀嚼著這句話的含義。「斯圖爾對我很好,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他甚至不是盜賊公會的成員。他是來保護我的,他只是個跑腿的,他…他…」
希瑪丘斯有些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了她。「得啦,我知道斯圖爾的一切,」他說,「包括瑟里斯也是如此。」他嚴肅地盯著她,「所以呢?你會怎樣處置他?」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斯圖爾想要一個農場。如果我有錢的話我會給他買一個的。」
「很好。」他似乎有些驚訝,然而又很高興。「成交。他將擁有一座農場。那麼瑟里斯呢?」
「他背叛了我,」巴蘭茲雅冷然說道。瑟里斯應該如實告訴她接下這單的風險。此外,他還將她推向敵人只顧自己逃命。這可不是什麼值得善待的人,事實上也不是值得信任的人。
「好的,然後呢?」
「他應該自食其果,不是嗎?」
「這很合理。那麼你想要他受怎樣的罪?」
巴蘭茲雅握緊了拳頭。如果可能的話,她甚至會親手將這個虎人揍的稀爛。不過,基於整件事情有了一個大的轉折,這麼做似乎又不符合一個女王所應有的行為。「用鞭子抽他。呃…20鞭的話會不會太多了點,你覺得呢?我不想給他造成永久傷害,你理解的,就是給他一個教訓。」
「哈,那當然。」希瑪丘斯聽到這咧嘴笑了。笑臉突然又轉為了嚴肅,「堅決履行您的決議,我偉大的哀傷之城女王。」隨即向她深深鞠了一躬,如此的溫文爾雅,甚至都有些誇張了。
巴蘭茲雅的內心在歡呼跳躍。
她在希瑪丘斯的公寓裡待著的兩天裡幾乎沒有閑著的時候。有一個名叫德蓮妮的暗精靈女人一直在滿足著她的各種要求,儘管從她能和巴蘭茲雅同席進餐來看,這並不像是一個僕人。她看起來也不想是希瑪丘斯的妻子或情人。當巴蘭茲雅問起她來時,德蓮妮看起來被她給逗樂了。她只是說自己是將軍的雇員,負責照顧巴蘭茲雅。
在德蓮妮的幫助下,她弄來了幾件細緻的長袍和鞋子,騎馬用的長靴,以及一些小必需品。隨後巴蘭茲雅有了自己的房間。
希瑪丘斯開出了相當優惠的條件。她總能在進餐時看見他,不過他很少談及自身,以及他在忙些什麼?他親切有禮,對各種話題都十分有興趣,尤其是她所說的一切。德蓮妮也同樣如此。巴蘭茲雅認為他們過於客氣以至於「很難去瞭解」,不像卡緹莎那樣可以接近。她對此感到一種奇怪的不安和失望。她第一次如此接近的與暗精靈交往,她原本希望能接受他們或者被他們所接受,使她有一種作為一個集體的一部分那樣的歸屬感。結果她更加想念她的諾德朋友們,卡緹莎和斯圖爾。
當希瑪丘斯告訴她第二天就要出發前往帝都時,她詢問是否能去和他們道別。
「卡緹莎?」他問道,「好的,但是……我想我欠她一些東西。是她告訴我有個叫做貝莉的暗精靈女孩需要一些精靈夥伴——而且她有時女扮男裝。她顯然和盜賊公會沒有什麼關係,此外盜賊公會的其他人並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瑟里斯除外。就是這樣了,我覺得你也不會把自己的身份洩露給那些前會友吧。不要告訴任何人,殿下。這樣的過去與帝國的女王身份不合。」
「除了斯圖爾和瑟里斯外再也沒有人知道了,而且他們也不會說出去的。」
「不,」他有些好奇的微笑著,「不會有更多的人知道了。」
他似乎不知道卡緹莎知道了點什麼?但是,他的語氣似乎暗示了什麼…
斯圖爾在他們離開的那天早晨來到了這個公寓。他們倆被安排在了一個單獨的客廳裡,儘管巴蘭茲雅知道精靈們並沒有離開多遠。他看起來憔悴而蒼白。短短地幾分鐘裡他們沉默地相擁著。斯圖爾的肩膀在顫抖,淚水滾落他的臉頰,但是他什麼話也沒有說。
巴蘭茲雅勉強擠出個微笑,「那麼我們都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了,不是嗎?我成了哀傷之城的女王,你也當上了農場主。」她拉起他的手,真誠地、溫馨地對他笑著說,「我會給你寫信的,斯圖爾,我發誓。你也要記得給我回信。」
斯圖爾悲傷地搖了搖頭。巴蘭茲雅還想說些什麼,他指了指自己張開了的嘴,發出了無法分辨的聲音。她才發現他的舌頭已經被割掉了。
巴蘭茲雅跌坐在椅子上,嚎啕大哭。
「為什麼?」她對希瑪丘斯斥責道。斯圖爾的身形已經漸漸遠離。「這究竟是為什麼?」
希瑪丘斯只是聳肩,「他知道的太多了。這很危險。至於他嘛,養養豬之類的又不需要舌頭。」
「我恨你!」巴蘭茲雅大聲向他咆哮著,突然一陣加倍的嘔心,吐在了地板上。她一邊吐著一邊咒罵著他。他冷冷地聽了一段時間,這期間德蓮妮一直在打掃著地板。隨後他讓她停下來,否則不介意在去參見陛下的路途中堵上她的嘴。
他們在出城的路上來到卡緹莎的房子前停下。希瑪丘斯和德蓮妮並沒有下車。一切看起來很正常,但是巴蘭茲雅在敲門時感到驚懼。卡緹莎開了門,看起來沒有大礙,巴蘭茲雅正謝天謝地時注意到她明顯曾經哭過,儘管如此她還是給了巴蘭茲雅一個熱情的擁抱。
「你為何而哭?」巴蘭茲雅問道。
「自然是為瑟里斯,難道你還不知道嗎?哦,天哪,可憐的瑟里斯,他死了。」巴蘭茲雅心中發寒。「他在行竊司令官的宅子時被抓住了,可憐的傢伙,不過他也為愚蠢付出了代價。哦,貝莉,就在今晨司令官下令將他五馬分屍了!」她開始了啜泣,「他要求我去看了,真悲慘,他在死前受盡了折磨,我可永遠忘不了。我去找你和斯圖爾,但是沒有人知道你倆去了哪裡。」她瞥了一眼巴蘭茲雅的身後,「那就是司令官了,是嗎?是希瑪丘斯。」突然卡緹莎作出了一個奇怪的舉動。她停止了哭泣,竟然笑了起來,「你知道嗎,當我看到他時我就知道他是最合適你巴蘭茲雅的!」卡緹莎掏出手巾擦拭著眼淚,「我向他提起了你,你知道的。」
「是的,」巴蘭茲雅說道,「我明白。」她拉起卡緹莎'的雙手,誠摯地看著她說,「卡緹莎我愛你,我會想念你的。但是千萬不要和他人談起我。永遠不。發誓不要說出去,尤其是希瑪丘斯。替我照顧斯圖爾。向我保證。」
卡緹莎在疑惑中將這些事承諾了下來。「貝莉,瑟里斯被抓不會是因為我的緣故吧,是嗎?我從來沒向…向他提到過瑟里斯」她瞥了眼將軍。
巴蘭茲雅向她保證並不是這樣的,是一個告密者向帝國護衛揭發了瑟里斯的計畫。這或許是個謊言,但是她明顯感覺卡緹莎輕鬆了許多。
「哦,這多少讓我欣慰了一些,儘管我此刻根本無法感到任何欣慰。我討厭去想這些——但是怎樣才能讓我無法不去想?」她靠近了一些在巴蘭茲雅耳旁輕聲說道,「希瑪丘斯很英俊,你難道不這麼認為嗎?而且很有吸引力。」
「我不關心這些,」巴蘭茲雅乾巴巴地回答,「我還從來沒想過這點。當下還要考慮別的事呢。」隨後她簡要的解釋了成為哀傷之城女王的經歷以及即將去帝都生活一段時間。「他一直在找我,就是這樣了。這是陛下的指令。我只是任務的物件,一個…一個目標而已。我不認為他會把我當女人看待。儘管他說我不像個男孩。」在卡緹莎的懷疑中她補充道。卡緹莎以為巴蘭茲雅是從性的頻度和強度來評價一個男人的。「我對自己真的是一個女王都感到震驚。」她又補充道。卡緹莎對此深表同意,這確實是令人震驚的事情,從第一眼看到巴蘭茲雅時她就壓根沒往這方面去想,於是她笑了。巴蘭茲雅也隨著笑了。她們再度擁抱,流下了眼淚告別。她此後再也沒有見過卡緹莎,以及斯圖爾。
帝國軍這一夥人從龐大的南門離開了裂谷城。就在出城門的那一刻,希瑪丘斯輕拍著她的肩膀,往回指了指大門,說,「我還以為你會像瑟里斯道別呢,殿下,」他說。
巴蘭茲雅只是怔怔地盯著城門上被尖刺穿過的頭顱。儘管已經被鳥兒啄的不成樣子,但那張臉彷彿依然清晰可見。「我不認為他會聽到我的話了,不過我確信聽到我沒事他一定會很高興。」她說,彷彿這不是什麼要緊的事,「該上路了吧,將軍,不是嗎?」
希瑪丘斯顯然對她的冷漠有些失望,「是了,我想你從你的朋友卡緹莎那裡都聽說了。」
「你的猜測很準確。她看到了處刑的過程。」巴蘭茲雅淡淡地說,她非常確信他會很快獲知他所不瞭解的一切。
「她知道瑟里斯屬於盜賊公會嗎?」
她聳了聳肩,「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像我這樣的次級成員才需要保密身份。高階成員的大名早就傳開了。」她頑皮地對他笑了,「這你也一定知道的,不是嗎,將軍?」她甜甜地說。
不過他對此無動於衷。「所以你就告訴了她你是誰,從哪裡來,但是並沒有提及盜賊公會的事情。」
「公會成員對我來說又不是什麼不可以說出去的秘密。或許對於其他人來說是把。不過,卡緹莎是個非常老實的女人,如果我告訴她這些,恐怕她會看不起我。儘管一直在照顧瑟里斯,但是她只是做一些善事。我對她評價很高。」她冷冷地盯著他,「不管你如何看待她,但是你知道在她眼裡她是怎樣看待你的嗎?她甚至希望我能夠安定下來和唯一的一個男子過上更快樂一些的生活,和我同族的一名男子,和我同族的有著優良品質的男子,和我同族的有著優良品質的能夠說出正直的話來的男子,事實上,她認為這個人是你。」她拉緊韁繩試圖開始提速,「這是多麼奇怪啊,有時候夢想成真了,但是並不是你希望的那樣,又或者說,並不是你所希望的那種方式?」
他的回答再一次出乎她的意料,甚至讓她忘了減速。「是。這很奇怪。」他是這麼回答的,他的腔調十分契合他的措辭。隨後他找了個藉口就落到隊伍後面去了。
她高仰起頭,催促她的坐騎向前,試圖作出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是什麼又惹到了她?並不是他說的話,完全不是。只是他說話的那種方式讓她惱怒。那種語氣讓她,巴蘭茲雅覺得她自己只是他實現的某個願望。而當她審思後又覺得這似乎不大可能。他花了數月的時間去找到她,這樣的願望似乎是在陛下的壓力之下催促成的,毫無疑問,是的,一定就是這個原因。
但在某種程度上,很顯然,她並不完全對他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