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的巴蘭茲雅
卷四
佚名
著
「一切我所愛的,和所失去的,」巴蘭茲雅看前前後後馬上的騎士,以及和她坐在同一輛馬車中的侍女,沮喪地想到,「我以高昂的代價換來了更多的的財富與權力,只是顯然泰伯.塞普汀更看重這些。當然,對我們來說為了這樣的代價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吧。」她索性騎著一匹閃著光亮的雜毛母馬,穿上暗精靈製式的鏈甲,扮成了一個戰士。
隨後幾天,她就在晨風陡峭的山路上,伴著晚秋料峭的寒風和越發稀薄的空氣,朝著斜陽的方向一路盤旋。此外陪伴著一行人的還有在深秋盛開的黑沼澤散發出來的香甜氣息。這些黑沼澤生長在晨風高原上陰暗的角落裡,即使是最為堅硬的岩石或是最陡峭的山脊,都對它們頑強的生命力無可奈何。在沿途經過的小村莊或鎮上,衣衫襤褸的暗精靈們有的高呼著她的名字,有的多少也打個簡單的招呼。反倒是隨行護送的那些騎士,隨著離晨風中心地帶越來越近,他們越發地不自在起來。這些騎士大多數是紅衛人,此外還有少數的高等精靈、諾德人和佈雷頓人,他們不自覺地就聚攏在了一起,即使是精靈騎士也變得十分謹慎起來。
但是巴蘭茲雅有種回家的感覺。她感到這片土地在歡迎她的回歸。這是屬於她的地盤。
希瑪丘斯在一名騎士的陪同下在哀傷之城的城郊接見了她。巴蘭茲雅注意到這名騎士有著一半的暗精靈血統,身著帝國式樣的戰袍。
在這條筆直的通往城裡的大道上,政要們正做著莊嚴的演講歡迎她的回歸。
「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新的王后袍,」回到府邸後希瑪丘斯將軍說道,「當然你可以根據喜好再修改一下樣式。」隨後他就開始詳談將於一周後舉行的加冕儀式。他獨自在那裡侃侃而談——然而巴蘭茲雅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他非常期待巴蘭茲雅能批准他的安排,期許得到她的肯定。這很不尋常,事實上他此前從未渴求得到她的讚賞。
他從未談起她在帝都過得怎樣。自然也不包括她和泰伯.塞普汀的韻事——儘管巴蘭茲雅相信侍女德蓮妮一定早就親口或者寫信把一切都告訴他了。
這個儀式大部分繼承了哀傷之城暗精靈的傳統,當然也增加了一些帝國的元素。她宣誓為帝國、為泰伯.塞普汀,同時也是為哀傷之城的子民們效力,並接受了人民、貴族和議會的效忠。這個議會由帝國的使者,以及本地的居民代表組成。這些代表大多是繼承了精靈族傳統的長老們。
巴蘭茲雅隨後就發現,大部分的時間她就是在看這兩派人拉扯。帝國人要推行的一系列改革,或多或少都和精靈的傳統有衝突。長老們大多不太樂意——即使泰伯.塞普汀定下的新規矩連神都要尊崇。
這位女王上任後就投入到了學習和工作中。她的內心一直充滿了對人的愛。此外她還發現了一些其它的樂趣——這也是希瑪丘斯早先許下的承諾:心靈上的以及權力上的。她對暗精靈的歷史和傳說有著執著的喜愛,對這些求知若渴,尤其是對先古時代那些足以自傲的戰士、匠人以及法師們非常感興趣。
泰伯.塞普汀此後統治了半個世紀,這50多年中,巴蘭茲雅曾在不同場合多次見到他。泰伯.塞普汀熱情地接見了她,他們也對帝國中的一些事情促膝長談,但是他似乎已經忘記了他們曾經超越一般友誼、以及政治夥伴的關係。這些年他也改變了很多。儘管有傳聞稱他的法師們在不斷地為他注入活力,真神神殿也授予他不朽的能力,但是有一天信使來報,泰伯.塞普汀駕崩,他的孫子佩拉吉奧斯登基。
他們是私下收到這條資訊的,她和希瑪丘斯,曾經的將軍現在已經是她所信賴的首相了。
「這真是難以置信。」巴蘭茲雅說。
「這就是人類。他們的壽命短暫。不過這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他的權力還將繼續存在,他的子孫還將執掌大寶。」
「可他也是你的朋友啊,難道你一點都不悲傷嗎?」
他聳了聳肩。「你們的關係似乎更親密呢,你有什麼感覺呢,巴蘭茲雅?」很早以前,他們在私底下就已經不用正式的頭銜來稱呼彼此了。
「空虛,寂寞,」她說道,同樣聳了聳肩,「不過這也不是什麼新的感覺了。」
「是的,我知道,」他輕聲說道,一邊挽起了她的手,「巴蘭茲雅……」,一邊仰起她的臉,吻了上去。
這樣的舉動讓她感到錯愕不已。他從來沒有過這麼親密的舉動——而她從來也沒想過他會這麼做——儘管這樣讓她有種熟悉的、幾乎就要忘卻的、讓她全身溫暖的感覺。不同於泰伯.塞普汀那種令人窒息的灼熱,這是一種令人慰藉的熱情,令她聯想到了……想到了斯圖爾!斯圖爾,可憐的斯圖爾。她幾乎已經把他給忘了。要是他還活著的話,應該已經步入中年了,或許都已經有了一群孩子們,和一個熱情爽朗的能嘮嗑上一兩個小時家常話的妻子了吧。她深情地想道。
「嫁給我,巴蘭茲雅,」希瑪丘斯說道,他似乎讀出了她關於婚姻、孩子甚至妻子的想法,「我所做的一切,一切的辛苦,辛苦的等待了很久了,不是嗎?」
婚姻啊。農夫與農婦的夢,這樣的想法陡然地、明確地出現在了她的心中。不久前她還在用同樣的辭藻臆想著斯圖爾,現在呢?好吧,如果不是希瑪丘斯還有誰呢?為什麼不考慮考慮呢?
不少晨風的豪門在泰伯.塞普汀完成他統一大業,簽下條約之前就被抹除掉了。當暗精靈的統治再次建立起來時,已經不是原先的那群貴族掌權了,大多是像希瑪丘斯這樣的新貴。那些貴族甚至沒有他做的一半好:他捍衛了哀傷之城的完整,而那些所謂的參事只顧著刮骨吸髓,正如搜刮木樹之心時的那樣;他為哀傷之城而戰,為她和她成長中的國度而戰。突然間,她充滿了對他的謝意,以及,無可否認的,愛意。他堅強而又可靠,為她奉獻,為她著迷。
「為什麼不呢?」她笑了。執起他的手,回吻著。
無論是政治上還是私下的關係,這個聯盟還是相當牢固的。儘管泰伯.塞普汀的孫子佩拉吉奧斯一世對她有點偏見,但他還是相信父親的這個老朋友的。
希瑪丘斯依然被晨風的老頑固們懷疑著:她那農村背景以及和帝國緊密的聯繫都是他們懷疑的根源。但是這位女王卻有著不容置疑的擁護力。
巴蘭茲雅對一切都感到滿足。人民安居樂業,過著充實富足的日子,還有什麼能比這更好的呢?
歲月迅速地流逝著。儘管風暴、饑荒的危機還待解決,陰謀還待挫敗,哀傷之城卻依然繁榮,她的子民安全、富足,礦產和牧場產量穩定,一切都安好。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子嗣。
通常來說,精靈的孩子不是那麼快就會誕生的,出生貴族的尤為如是。
因此有的精靈夫婦要花上十幾年的時間來誕下後代。
「癥結在於我,希瑪丘斯,我的身體可能有問題,」巴蘭茲雅痛苦地說,「如果你想另娶……」
「我只愛你一個,」希瑪丘斯柔聲說到,「也許並不是你的問題,而是我的呢。不過話說回來,這也許是能治癒的呢。」
「這怎麼能?這樣的事怎麼能說出去呢?委託一名治療者並不可靠。」
「假設我們稍稍改變下時間和情形,這就不那麼重要了。無論我們說或不說,流言爐都是止不住的。」
於是祭司們,治療者們,法師們來了一撥又一撥,不過他們的禱告,藥劑或是法術都沒有取得任何的進展。無計可施的他們就認為這對夫婦還年輕,告誡他們精靈們可有的是時間,無需過於著急。
巴蘭茲雅百般無趣地坐在餐桌前,在盤中撥弄著食物。希瑪丘斯被泰伯.塞普汀的曾曾外孫尤利爾.塞普汀徵召進了帝都——抑或是曾曾曾外孫?她數不過來了。記憶中他們的面孔越來越模糊。也許她應該和希瑪丘斯一起去看看,但是來自提爾的代表團又帶來了一堆煩心事要處理。
一名吟遊詩人在大廳外的壁灶裡賣力地歌唱,可是巴蘭茲雅對此無動於衷。那些歌謠對她來說都千篇一律。直到這位吟遊詩人開始了關於自由、冒險、將晨風從鎖鏈上解脫下來的唱段,這才引起了她的注意。他是如此大膽!巴蘭茲雅站起來朝他瞥去。更糟的是,他開始唱起那些古老的——現在無關緊要的——和天際諾德人的戰爭,以及英雄般的王埃德沃德和莫拉雷因以及他們英勇的戰士團。故事是夠老的,但是很顯然,這個唱段很新穎……至於意義……巴蘭茲雅並不能肯定。
這個傢伙可真是個膽大包天的吟遊詩人,不過他的語調強勢又富有激情,配樂相當入耳。此外,儘管有些不修邊幅,但的確蠻英俊的。看起來很年輕,並不富有,不過也不會比她年輕上一個世紀吧,為什麼她從來沒曾聽聞過此人?
「他是誰?」她向宮女詢問道。
宮女聳聳肩,道,「他稱自己夜鶯,夫人。沒有人知道關於他的事。甚至沒有人提起他。」
「我想他唱完後回來會找我談話。」
果然,這個自稱夜鶯的人找了上來,感謝她慷慨的賞賜,並以女王的諦聽為榮。她這才發現這個看似粗豪、張揚的人,禮節上並非沒有可圈可點之處。他很快就能和人打成一片,但是她很難去瞭解他——他把所有問題全以玩笑或者段子搪塞過去了。他的講述恰到好處又十分風趣,並不會讓人反感。
「我的真名?夫人,我誰也不是。不,不,我的父母叫我『梅友仍』——又或者是『沒有人』?這些都不要緊。多少父母起名的時候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玩意呀。啊,我覺得我也許叫『人沒有』吧。我不記得已經用夜鶯這個名字有很長時間啦,哦,也許是上個月,要不然就是上周?我的記憶全放在這些歌謠上啦,夫人,對於自己卻不太上心,這是多麼愚蠢啊。我來自哪裡?諾耶爾。我打算去杜羅明定居...但不是那麼著急。」
「我瞭解了。你會和阿特舒結婚嗎?」
「真知灼見啊,夫人。也許,大概吧。不過我覺得因海斯特也相當迷人呢。」
「哈,你可真薄情啊。」
「像風一樣,夫人。忽東忽西,忽冷忽熱。機遇就是我的外套,除此之外什麼都不合身啊。」
巴蘭茲雅笑了。「那我們停留片刻吧……如果可以的話,埃哈提克大人。」
「如您所願,佈雷提夫人。」
簡短的交流後,巴蘭茲雅對生活的興趣又重燃了起來。一切又像是嶄新的一樣。每天她都愜意地期盼著夜鶯的新創作。與其他的吟遊詩人不同,他從不刻意地去討好她、或者其她女性的稱讚,而總是歌頌那些冒險的、大膽的事蹟。
當她問起這時,他就說,「還有什麼樣的詞語能形容您的美麗?夫人,只有鏡子才能回答這樣的問題;非要用語言來描述的話,想必您也比我這個乳臭未乾的山野猛夫有更妙的見解吧?」
他們也有過更為私下的談話。有一天女王無失眠了,她召來夜鶯試圖讓他用音樂來取悅她,使她安眠。「你這個懶惰的膽小鬼,拿出你的勇氣來,難道我一點魅力都沒有嗎?」
「夫人,要讚揚你我必須瞭解您。而我永遠也無法瞭解您。您被包裹在謎團裡,猶如雲霧環繞一般。」
「不,不會的。你的語言如此的富有魔力,用你的語言……還有你的眼睛……你的身體……來瞭解我吧。如果你敢的話。」
他來到了她的身旁,躺下。他們相擁,互吻著。「巴蘭茲雅自己都無法瞭解的自己,」他輕聲耳語,「我如何能瞭解?夫人,您在找到什麼,您需要什麼您還沒有得到的嗎?」
「激情,」她回答道,「還有激情誕下的孩子。」
「那有了孩子呢?他們能得到什麼繼承?」
「自由,」她說,「他們的自由。告訴我,你有著最睿智的耳與目,告訴我我從哪裡能得到他們?」
「在您身邊,在您腳下。只要敢於放手一搏,就能得到您想要的。」
「可希瑪丘斯...」
「在我看來,一部分答案就在您要找到東西裡,另一部分來自於你王國的礦場中。這些礦場裡有著能給予我們實現夢想的力量。埃德沃德和莫拉雷因正是用著它們從諾德人的苛政下解放了高岩。只要合理地運用,夫人,沒有人會反對的,即使帝國的控制力也不行。自由?巴蘭茲雅,將背後的鎖解開吧。想想吧,夫人,」他又輕輕地吻了吻她,抽身而去。
「你要走了嗎……?」她喊著。她的身體渴望著他。
「暫時的,」他說,「肉體上的歡愉比起我們可能會得到的自由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好好考慮考慮我剛才所說的吧。」
「我不想去思考這些。我們該做什麼?需要什麼準備嗎?」
「這——不,的確,這些礦井的確不容易進入,但是有支持我的女王,誰還會橫加阻攔?一旦我們進入了礦井中,我會告訴你這力量來源的存放位置。」
這時她長期以來積累的無止境的學識陡然出現在她的腦海中。「召喚號角,」她以敬畏之心低聲說道,「是它嗎?這是真的嗎?你怎麼會知道的?我曾在書中看到過——它們似乎是埋在匕首雨城那數不清的地洞中才對啊。」
「不,我曾對此有過深入研究,在埃德沃德王死前,他將號角轉交老朋友莫拉雷因王保管。而後者將其帶到了這,哀傷之城,由生於此地的神靈艾芬看管。我用了很多年的時間跑遍了不少地方才探究到這個秘密。」
「但是,你說什麼神明?艾芬?」
「相信我,我的夫人,不會有問題的。」微微一笑,他給了她最後一個吻,便離開了。
第二天,他們穿過層層護衛,深入了礦井中。假裝進行她的例行考察,巴蘭茲雅和夜鶯在無人值守的地下洞穴中穿行。最後他們來到了一個看似被遺忘的、封閉的門口,進入之後就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先古時期的、被廢棄的坑道。行走非常的艱難,一些老舊的豎井早已坍塌,他們須在這些石堆中清理出一條能通行的過道來。此外還有不少有毒的鼠類和巨型的蜘蛛爬來爬去竄個不停,有的甚至會主動攻擊他們。不過他們在巴蘭茲雅的火焰箭或者夜鶯迅捷的匕首下構不成太大的威脅。
「我們走得時間有點長了,」巴蘭茲雅說,「他們會來找我們的,我怎麼和他們說?」
「隨您的便,」夜鶯笑道,「你可是女王啊,不是嗎?」
「可是希瑪丘斯大人——」
「那個莽夫只服從最有權力的人。過去如此,將來也是。我們即將手握重權,我親愛的夫人。」他的唇如美酒一半甘冽,他的撫摩猶如冰火兩重天。
「好吧,」她說,「我準備好了。」她的身體彷彿在呻吟,神經和肌肉開始緊繃。
「不,不是此時,不是此地。」他向四周望去,探查著古老的、佈滿塵土的碎片,以及陰森的岩石牆壁,「還要再往前進一些。」巴蘭茲雅勉強地同意了。於是他們繼續向前推進。
「這裡,」終於,在走到一個空槽處時他說道,「就是埋在這了。」他一邊用匕首劃著泥灰下的石符,另一隻手開始施展起來法術。
石牆粉碎了,顯現出了一個古老神灶的入口。在粉霧中,在亞德曼金屬的基座上矗立著一尊神像,手持巨錘,神態自若。
「以吾之血,艾芬,」夜鶯喊道,「喚汝之魂!莫拉雷因之繼承,皇族末裔。應晨風之需,吾願為精靈國度之護,平生靈之驚懼,請賜予神物!」
當他唱出最後一個字時,神像上原本茫然的眼睛現在閃爍著亮紅色的光芒。巨大的頭顱彷彿點了點,它的錘子不停地敲打著基座,隨後突然四分五裂開來,而石像自己也搖搖欲墜。巴蘭茲雅雙手捂住耳朵,蹲了下來,不停地顫抖著,發出害怕的呻吟。
夜鶯無畏地大步向前,狂喜地緊握著這件使得整個廢墟都發出震動轟鳴的物件,將其高舉起來。
「有人來了!」巴蘭茲雅喊著向夜鶯示警,然後看到了他手中拿著的東西。「不,這不是那個號角!這,這是個法杖!」
「的確,我的夫人,您沒有看錯,」夜鶯大笑道,「我很抱歉,我可愛的夫人,但是我必須離開了。也許有一天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到那時……啊,到那時——希瑪丘斯,」他突然對身著盔甲走向他們的身影喊道,「她就交給你了,你可以帶走她了。」
「不!」巴蘭茲雅尖叫著。她朝著他衝了上去,可是眨眼間他就這麼原地消失了——然而,拔出雙刃劍的希瑪丘斯,擊中了夜鶯,只不過他的劍也只是輕輕劃過了什麼,最後同樣劈空了。希瑪丘斯直愣愣地站著,猶如那尊石像一般。
巴蘭茲雅一時間啞口無言。她彷彿什麼也聽不見、看不見了……如同失去了知覺一般……
希瑪丘斯對他的五、六名護衛說夜鶯和女王巴蘭茲雅在地底下迷了路,中了巨型蜘蛛的陷阱。夜鶯掉到了一個很深的裂縫中,屍首無存。女王在失去朋友的巨大悲傷中不能自拔。介於希瑪丘斯的威信,這些騎士們都相信了這樣的說法。
女王被送回了王宮,她遣散了僕人們。她就那麼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悲痛欲絕地哭泣,而希瑪丘斯就站在一旁看著她。
「你知道你剛才究竟做了什麼?」終於,他開口了,以一種近乎斷然的、冰冷的語氣說道。
「你早該告訴我的,」巴蘭茲雅低語著。「混沌之杖!我從沒想到它會在這裡!他說——他說——」,她像個小孩一樣哭了起來,加倍地絕望,「我,我做了什麼?我究竟做了什麼?為什麼會是我?我們?」
「你愛他嗎?」
「是的。是,是的,我愛他!哦,我的希瑪丘斯,憐憫我的神啊,我是多麼的愛他,可是……可是現在……我不知道……我不能確定……我……」
希瑪丘斯緊繃的臉倏然就稍稍柔和了下來,他的眼睛中突然閃現了一種莫名的光芒,嘆道,「好吧,就是這麼回事了。你會在我的力量下成為一個母親的。至於其它的,……巴蘭茲雅,我最親愛的巴蘭茲雅,你恐怕會給這篇土地帶來一場巨大的風暴,而現在風暴還在醞釀。當它到來時,我們將一起承受。如同以往那樣。」
他走向她,剝掉了她的衣裳,將她抱上了床。在既悲傷,又充滿嚮往的心態下,她柔弱的身體迎合著他強壯的體魄,這種感覺從來沒有那麼強烈,她彷彿將夜鶯喚起的對生活的熱愛全部傾注了進去,又彷彿將那躁動不安的心情得以平撫。
正當她感到越來越空虛時,她被懷孕的喜悅填補了。在她懷上一個精靈男孩的時候,她對耐心的、虔誠的、忠貞的希瑪丘斯的情感——曾經的友誼和熱愛,到現在的真愛——也愈加深刻;八年後,他們再次得到祝福:這次誕下了一個女兒。
就在夜鶯盜走混沌之杖不久,希瑪丘斯立刻派特使告知了尤利爾.塞普汀。不同於往常的親赴,這次他選擇留下來陪伴懷孕的巴蘭茲雅。僅僅因為沒能親自去解釋這件混亂法杖被盜的事,尤利爾.塞普汀開始對他有所懷疑。探子們被派遣去找到竊賊,但是夜鶯就是這麼的的確確地消失了,彷彿從來就沒有出現過這號人。
「或許有一些暗精靈血統,」巴蘭茲雅說道,「不過同樣也有人類血統。我想他偽裝了起來。否則我可不會這麼快懷上孩子。」
「暗精靈血統是肯定的,而且是拉希姆家族的血系,否則他根本就拿不起那根法杖。」希瑪丘斯分析道,他轉頭看著她,「我可不認為這是他的功勞。作為一個精靈他不敢,那麼他也就沒有得到過你。」他笑了。隨後他又回復了嚴肅:「是的,他知道那裡有根法杖而不是號角,並且知道這個法杖有著傳送的能力。只不過和號角不同,那個法杖不能算是什麼兵器。感謝神明,他並不知道這一點!儘管如此,他是怎麼知道那根法杖的?這個法杖可是我在拉希姆家族的幫助下親自掩埋的——作為回報,現在他們可是坐在木樹之心城堡的王位上呢。泰伯.塞普汀拿走了號角,但是留下了法杖嚴密看管著。哈!現在夜鶯可以用這個法杖來到處播撒紛爭,如果他願意的話。除此之外無法給他帶來任何的力量——這種力量只有那個號角才擁有。」
「我不知道夜鶯究竟想要得到什麼力量。」巴蘭茲雅說。
「所有人都在尋求力量,」希瑪丘斯說,「都有著自己的需求。」
「除了我,」她回答道,「對於我來說,我的大人,我已經找到了我所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