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納科斯和波羅爾
塔維.卓米奧
著
一個週六的晚上,霍格德滿臉愁雲的走進了國王火腿。當他點了一杯殤酒之後,他的夥伴加拉茲和夏馬拉便發出了由衷的關心。
「你怎麼了,霍格德?」夏馬拉問道。「你比平常來的晚一些,你看起來神氣很是悲傷啊。你丟錢了嗎?還是失去了最親近最摯愛的人?」
「我一分錢也沒丟,」霍格德愁眉苦臉的說。「但是我剛剛收到我兄弟兒子的信,信上說我的表弟阿里奧科去世了。完全的自然死亡,他說,是老死的。阿里奧科比我要年輕十歲。」
「啊,那真糟糕。但是這也說明品味人生百態是多麼的重要,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你的天命何時到來。」已經在這煙霧彌漫的街角酒吧裡的同一個凳子上坐了幾小時的加拉茲說道。他並不是一個充斥著強烈自我意識的人。
「人生當然很短暫,」夏馬拉同意道,「不過仔細想來,死後究竟如何我們當中也沒幾個人能說清楚。這樣也許你會感到寬慰一些。對了,我和你講過維納科斯和波羅爾的故事嗎?」
「我可不信這一套。」霍格德說道。
維納科斯是一個魔族(夏馬拉一邊說著,一邊在壁爐上加上幾滴油來製造合適的氣氛),雖然這個故事發生在很多很多年以前,但是可以說維納科斯現在仍然是一個魔族。因為對於長生不死的魔族來說時間算什麼呢?
「事實上,」加拉茲插嘴道。「我明白永生的想法是——」
「我在試著在我們的朋友有需要之時向他講述一個鼓舞人心的故事,」夏馬拉咆哮道。「我可沒有一整夜的時間來陪你磨嘰,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你一定沒有聽說過維納科斯(夏馬拉暫時放下永生的話題說道),因為甚至在他達到力量和名譽的頂峰之時,他都被當時高懸的標準公認為非常脆弱。當然,凡人的漠然態度激怒了他,他的反應與典型的弱小魔族一樣。他開始了殘忍的暴走。
很快西科洛文的所有村莊都聽說了這個邪惡的恐怖之物。整個家庭被屠殺了,城堡被摧毀了,果園和田地被完全燒毀並受到詛咒以至於那裡再也不會生長出任何東西。
更糟糕的是,維納科斯的一個老對手過來火上澆油。她是一個叫做哈拉瓦薩的魔族誘惑者,她很樂意奚落他來看看她能讓他多麼的生氣。
「你淹沒了一個村莊就很了不起了嗎?」她譏笑著說。
「試著瓦解一片大陸吧,那時你或許能引起些許的注意。」
維納科斯縱然會變得很憤怒,但即使他嘗試過很多遍,但是他還是沒有成功瓦解泰姆瑞爾大陸。
需要有一個英雄出面對抗這個瘋狂的魔族,幸運的是,當時正好有一名英雄。
他的名字是波羅爾,有人說他曾被女神凱娜瑞絲賜福過。那是對他弓箭超乎常人的準確性的唯一解釋,因為他從未射偏過一次。在他還是小孩的時候他曾讓他的射箭術老師們失望到發怒。他們會告訴他如何站立,如何搭弓,如何抓弦,如何放箭。他不顧這一切的規則,然後不知為何,每一次,他的箭都能百步穿楊的直接命中他的目標。不管獵物在移動還是靜止,在遠處還是跟前都一樣。任何他想用箭射擊的東西都將被射中。
當一個村長請求他的幫助時波羅爾接受了召喚。不幸的是,他的騎術並沒有他的箭術好。當他騎馬穿越森林前往村長的村莊,一個叫做艾文薩科的地方的時侯,維納科斯已經在那裡大肆屠殺了。哈拉瓦薩在一旁打著哈欠注視著他。
「謀殺一個小小的村長並不能讓你出名,你知道嗎?你需要的是擊敗一個強大的勇士。像是伊斯格拉謨或者裴倫納爾.威斯奇或者——」她盯著從森林裡出現的人影說道。「那個傢伙!」
「他是誰?」維納科斯一邊撕咬著村長顫抖的屍體一邊咆哮道。
「泰姆瑞爾最強大的弓箭手。他從未失手過。」
波羅爾拉起弓瞄向這個魔族。在那一片刻,維納科斯感到無比可笑——這個傢伙甚至都沒有瞄準——但是他有敏銳的自我保護意識。這個人自信的面容讓這個魔族相信哈拉瓦薩沒有撒謊。隨著弓箭離弦,維納科斯在一簾火焰中消失了。
箭刺中了一棵樹。波羅爾駐足望著。他沒有射中目標。
在湮滅,維納科斯發狂了。像那樣在一個凡人面前逃掉——最卑賤的小鬼甚至都不會如此懦弱。他已經暴露出自己是一個軟弱,無能的生物。正當他思考著下一步如何挽救這種情況的時候,他發現他自己正望著最可怕的魔侯莫拉格巴爾的膝蓋。
「我從未重視過你,維納科斯,」巨人伴著隆隆聲說道。「但是你已經遠遠證明瞭你的價值。你讓夢達思位面的生物瞭解到魔族比眾神的賜福更加強大。」
其他的湮滅居民很快同意了(就像通常一樣)莫拉格巴爾的觀點。畢竟,魔族一直都對他們被各種各樣的凡人勇士所打敗這件事感到很敏感。維納科斯被稱頌為難以捉摸的野獸,行蹤不定者,無法觸犯者,凱娜瑞絲剋星。讚頌他的神殿也已在晨風和天際的偏遠地區開始修建。
與此同時,沒人邀請波羅爾去拯救村莊了,波羅爾感受到了自己的失敗。他因沒能射中他的目標悲痛欲絕以至於成為了一名隱士,而且他之後再也沒有重新拉起過他的弓。幾個月之後,他去世了,沒有人哀悼也沒有人懷念他。
「這就是你覺得會鼓舞我的故事?」霍格德疑問道。
「我聽說過的臭蟲國王的故事都比這要更加勵志。」
「等等,」夏馬拉微笑道。「我還沒有講完呢。」
接下來的一年裡,維納科斯滿足的看著他的傳說越來越傳奇,他的崇拜者在湮滅逐步擴散。他不僅膽小易怒,還是個懶散的生物。他的崇拜者們講述著他們的主人躲避一千個弓箭手射的箭、穿越大海而滴水不沾,以及其他他不願親自展示的捉摸不定的豐功偉績。幸好他在對抗波羅爾時可恥逃跑的真相已經被遺忘了。
壞消息來臨時,是由哈拉瓦薩帶著些許譏諷告訴給他的。她嫉妒他日益增加的名譽這件事讓他很高興,因此她帶著惡毒的微笑告訴他,「你的神殿被襲擊了。」
「誰膽敢這樣做?」他吼道。
「每個在荒野路過牠們的人都覺得應該朝牠們扔塊石頭,」哈拉瓦薩愉快的說。「你很難責怪牠們。畢竟,牠們代表著無法觸犯者。怎麼有人會拒絕這樣一個目標呢?」
維納科斯通過帷幕出現在夢達思位面親眼見到這都是真的。他的一個在西科洛文郊外的神殿被一大隊傭兵包圍著,他們高興的向牠投擲著石塊。他的信徒們在其中縮成一團,祈禱奇跡的出現。
霎時,他出現在傭兵面前,他的怒火讓人膽戰心驚。他們飛快的逃進樹林甚至讓他一個人都沒抓到。他的信徒打開神殿的木門,既高興又害怕的跪了下來。他的怒火褪去了。然後一塊石頭砸中了他。
接著又有一塊。他轉身面對著攻擊者,但是空中頓時充滿了石塊。
維納科斯沒法看到他們,但是他聽到樹林裡的傭兵嘲笑著,「牠根本躲都不躲!」
「根本沒法不打到他!」另一個人捧腹大笑道。
隨著猛烈的進攻和一聲羞愧的吼叫,魔族跳進了神殿裡。其中一塊石頭擊中並關上了他背後的門,同時使門撞上了他的後背。他的臉受傷了,憤怒和尷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疼痛。他轉過身,顫抖著,面向那些在神殿暗影中擠在一團的信徒們,而他們的信仰早已破碎。
「你們從哪弄來木頭修建這座神殿的?」維納科斯呻吟著。
「大部分都是從靠近艾文薩科村莊的灌木林那弄到的。」他的大祭司說道。
維納科斯點了點頭。他向前倒了下去,暴露出他背後深重的傷口。埋藏在木門年輪裡的一個生鏽箭頭在襲擊中被顛簸出來並刺中了他。隨後這個魔族在一陣旋風之中消失了。
雖然維納科斯在從人們的記憶中褪去之前的確有過一段作為弱者和無能者的庇護神的風光歷史,但是那些神殿在不久之後就被遺棄了。波羅爾的事蹟也並沒有廣為流傳,但仍然有著一些人在講述著這個故事,比如我。而且重要的是我們知道偉大弓箭手他自己臨終時都不知道的事——他的最後一箭還是射中了牠的目標。